审批遇阻,一度跌近29%!康方生物遭遇14年来最沮丧

一小时,186.6亿港元市值蒸发。

11月16日早间,港股康方生物(09926.HK)低开。前一交易日收于82.3港元,当天开盘报70港元,跌14.95%;短短一分钟内跌到60港元附近,盘中最低触及56.1港元,一度跌近29%。截至发稿,股价约62.45港元,跌幅超过24%,总市值约587.74亿港元。与今年4月近1400亿港元的高点相比,市值回撤已经超过57%。

砸盘的直接原因,是美国FDA的一纸完整回复函(CRL)。当地时间11月15日,康方生物的海外合作伙伴Summit Therapeutics公告,FDA已就依沃西单抗(ivonescimab,AK112,PD-1/VEGF双特异性抗体)联合含铂化疗的上市申请出具CRL,该适应症暂未获批。申报对象是既往接受过EGFR-TKI治疗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患者。

卡点在临床终点。这份申请主要基于全球多中心III期HARMONi研究,入组438例,每组219例。这项研究是在中国III期HARMONi-A基础上向海外延展的设计,FDA当时同意了方案,但明确提出要求:必须拿到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OS(总生存期)获益,才可能获批。

数据摆在两边。无进展生存期(PFS)是达标的:联合化疗组中位PFS 6.8个月,对照组4.4个月,风险比0.52,P值小于0.0001,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48%。但OS没过线。首次正式分析中,OS风险比0.79,95%置信区间0.62–1.01,P值0.057,高于常用的0.05阈值,也没达到研究预设的0.04448界值。延长随访后,OS风险比改善到0.76,名义P值0.0151,但这是事后补充分析,不是原定的正式统计检验,不能当作主要证据。再加上海外患者占比有限,亚组证据不够充分,FDA最终认为现有材料不足以支持正面的获益—风险判断。通俗讲,就是“患者多久不恶化”这一项赢了,“活得更久”这一项没被审评认下。

这不是生产质控、标签或临床核查出了问题。据公司披露,海外临床医院、国内两家研究医院和广州生产基地的核查都已通过;安全性上,联合化疗组约16例因不良事件停药,化疗对照组11例,药物相关死亡分别为4例和5例——联用多一种药,两组差距并不算大。真正缺的是临床证据,而补这类证据,往往得再做研究、再等一轮读数。

依沃西是康方生物自主研发的全球首创PD-1/VEGF双抗,2024年5月在中国获批上市,目前国内已有3个适应症获批,第4个即将申报,真实世界用药患者达到十万量级。此前在中国III期HARMONi-2研究中,它头对头击败了默沙东的K药(帕博利珠单抗),市场也一直把它看作少数有机会在海外挑战全球药王的中国资产。2022年12月,康方与Summit达成合作,潜在总交易额最高50亿美元,其中首付款5亿美元,由Summit负责海外开发与商业化;2026年1月,FDA受理了这份上市申请。

11月15日晚,公司紧急召开投资者电话会。联合创始人、董事长、首席执行官兼总裁夏瑜说,这是康方成立14年来,让她个人最沮丧的一次。她的判断是,这次受挫属于特定适应症上的个案,既不意味着依沃西的临床价值被根本否定,也不代表PD-1/VEGF这条路线的前景变了。

管线并没有停。Summit还在主导另外3项海外III期研究,最受关注的HARMONi-3头对头比较依沃西联合化疗与K药联合化疗,针对一线晚期非小细胞肺癌,鳞癌、非鳞癌两个队列都已完成入组,预计分别在2026年第四季度和2027年上半年达到主要PFS分析条件。联用方向上,依沃西与阿斯利康ADC药物、Revolution Medicines的RAS抑制剂等的研究也在推进。2026年10月,阿斯利康向Summit投入20亿美元,获得约12%现有普通股权益(完全摊薄口径约10.6%),Summit账上约有25亿美元现金。夏瑜在会上说,如果股价明显震荡,公司会考虑包括股份回购在内的措施;她用“塞翁失马”形容这件事,希望几年后回头看,这只是发展历程里一个很小的事件。

今年创新药板块已不止一次被临床数据牵动。10月7日,艾力斯伏美替尼海外III期未达主要终点,股价当日跌约20%;10月27日,映恩生物授权BioNTech的HER2 ADC药物DB-1303疗效与安全性不及预期,当日跌27.93%。10月16日,康方刚以每股97.76港元配售2000万股,较前五个交易日均价折让6.90%,净募资约19.41亿港元,其中85%投向全球及中国研发管线。

CRL不等于终局,只是把海外商业化的时间表往后推了一截。下一个要等的读数,是HARMONi-3。

来源:星河商业观察